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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类产品,下文统一简称为滤波器）这个小小的芯片，牵扯了很多人很复杂的情感。
首先，向不太熟悉滤波芯片的朋友说明一些背景信息，熟悉滤波器的朋友可以跳过这个自然段落。滤波器的核心原理是压电效应（电信号与弹性波的相互转换），使用的功能材料是压电材料（例如钽酸锂LT、铌酸锂LN、氮化铝AlN等）而不是半导体材料（硅Si、砷化镓GaAs、氮化镓GaN），当然芯片上也没有一点的晶体管（例如MOSFET、BJT等）。
另一方面，滤波器使用的制造工艺（镀膜、光刻、刻蚀）又属于较为典型的半导体制造技术，因此不少半导体制造企业也涉及了滤波器制造。我们大家可以粗浅地认为滤波器是“压电技术”和“半导体制造”的混血产物。应用方面，滤波器可以有明显效果地地对杂波进行过滤，支持和改善通信系统特性，在无线通信领域很有广泛的应用。由于无线通信发端于欧美日等国，因此滤波器行业的传统大厂也多在海外。随着中国各类通信厂商的全面崛起，滤波器产业向中国大陆的转移，似乎也应该是一个时代的潮流。站在2020来看，超过90%的人应该会认同“滤波器是一个国产替代空间很大的朝阳产业”。地方产业基金打造战略新兴起的产业的雄心、市场化投资基金布局硬科技产业的魄力、上市公司布局卡脖子故事的愿望，共同为产业输送了源源不断的燃料。于是，有技术基础的创业团队、肯干爱学的青年才俊、上下游相关的专业技术人员，纷纷进入到了各家滤波器本土企业发光发热。至多时，中国大陆出现了六七十家滤波器厂商。
“天下皆知美之为美者，斯恶矣”。人人都看好，各个都努力。烈火烹油、鲜花着锦，市场很自然地进入到了难以预料的白热化烈度。站在2025来看，国际二线厂商几乎已经退出市场，而手机上的滤波器本土玩家下降到了六七家。与此同时，超过90%的朋友应该会指出“滤波器行业太卷了，不知道该如何努力了”。很多厂商的产品序列已不再更新，与客户的交流活动也与日俱减。
而各地雄心勃勃建设的高成本芯片产线，要么亏损逐年放大、咬牙硬撑，要么设备已然闲置、探索转型，同时很多从业人员也离开了这个行业。也许有人会问，是不是滤波器厂商自身水平太“菜”？我们同时看到，颇有家资与能力的PA众厂商，也有不少投入研发资源甚至产线进入到滤波器方向，但几乎绝对没看到产出。因此，滤波器产业给人一种扑朔迷离、云山雾罩的感觉。
价值评价的剧烈波动，让几乎同样的滤波器产品在“工业奇迹”和“工业垃圾”之间反复转换。我所从事的工作有没有价值？我所在的组织有没有价值？我所从事的行业有没有价值？成为了滤波器从业者经常讨论或自问的灵魂话题。这样的一个问题是不好回答的，结合与一些行业朋友的讨论，希望能做一些抛砖引玉的工作。第一、产品价值的独特性
滤波器是典型的硬件芯片产品，不涉及到软件。产品产品，产出来以后得需要有人来品。那品的究竟是什么呢？我想核心是差异性。例如中国十大名茶，可能有各种不同的观点和分法，但最重要的是，这得是十种口感不同各具特点的茶叶。如果我们同时把西湖龙井、杭州龙井和浙江龙井都评入所谓“十大名茶”，这样显然是不会被承认的。
同样，企业作为社会细胞，也应该有自己独特的价值。是不是能真正做出来“人无我有”的哪怕是一款产品？是不是在某个细分品类或者利基市场做到市占率遥遥领先？在技术之外的所谓差异性是不是能给用户带来真实可靠的价值？
差异化的培养，需要有相应的土壤。很遗憾地看到，过去一段时间内国产滤波器芯片最大的差异似乎是价格。同时也应该承认这是产业高质量发展的一个必然规律，价格竞争和交付压力促进了部分企业能力提升和效率改进，也使得供求关系失衡程度得到某些特定的程度地改善，这是若干企业在未来通信市场去进行差异化发展的基础。
市场竞争很激烈的大前提下，投资判断以财务的两个关键数据为依托：营收和毛利。营收增长代表成长性，毛利水平代表先进性。“成长”叠加“先进”，构成了新股东慷慨解囊的核心投资逻辑。
首先是非本业收入激增。不少企业由于融资的需求，急需证明业绩成长性，手绘财报的技能就应运而生，1个亿的营收，可能5000万是“其他流水”；3个亿的营收，也许2个亿都是“其他流水”。保持真实反而变成了少见和吃亏的事情，这是行业非常要关注的点。
其次是成本转移。有意识地将生产所带来的成本直接计入研发支出，从而调节毛利。我们听到的最夸张的案例，可能已把70%的生产所带来的成本转移到了研发费用，然后保持所谓正毛利去参与市场竞争。
这些对营收和毛利的手动调整，对IPO和国资来讲，都构成明确的合规障碍问题。其实想要去还原也不复杂。例如以手机滤波器为主要营收的厂商，手机客户在大项目上的议价能力比较强，如果要做到年销售额2亿人民币，对应双工器产品出货量应稳定在每月1亿颗以上。从研发费用角度来看，因为光罩层数较少（3到7层），SAW的开发成本是比较低，如果将生产所带来的成本转移到研发费用，或非常容易就能观察到。
有没有更简单的方法做判断呢？答案也是有的。战场上，战损伤亡的报道往往是主观和扑朔迷离的，然而战线的具置却是很客观的存在。这就是大家经常说的“战报可以撒谎，但战线不能”。如果有人说朝鲜战场上“麦克阿瑟将军正在向南快速推进”，那就等同于说是他在打败仗。同样，对企业来讲，虽然营收和毛利某些特定的程度上可调节，但现金流是客观的存在。
回到这个行业再看看吧，行业两家老牌SAW企业（均有20年以上发展历史），近5年未股权融资仍健康经营，这代表其现金流良好，底盘扎实稳固。同时多家滤波器企业也立足自身特点，抓营收增长和亏损下降两个目标，逐步也进入了自身发展轨道。而“向南快速推进”的厂商，高估值叠加亏损放大，每年烧掉数亿资金却司空见惯，调整改善的时间窗口已经大幅缩小。
在科技行业，依托单一品类或单一市场形成持续经营能力，是罕见和不太现实的。滤波器用在通信市场上，通信无论从产品品种类型还是行业区分来看，是一个丰富多彩和动态变化的产业。海外的射频公司几乎都是在通信各领域同时创新及产品化。国内的射频上市公司，不同阶段都在多种品类及不同客群做出过重要的、可度量的成绩。
因此对国频滤波器厂商来讲，除了在产品独特性上下功夫以外，能否在“同客户扩展品类”和“新市场导入滤波器”取得某些成绩，是持续经营的关键要素之一。持续经营的另一个要素是“提高运营效率”，这方面属于常规话题，这里不做展开。“提高运营效率”巩固了企业持续经营的底线，“扩品类或市场”推高了企业持续经营的天花板，这两者都是企业持续经营的最关键要素。
总结一下，产品价值独特是基础，财务价值真实是依据，可持续能力是未来。进入2026年，中国滤波器产业告别了青春懵懂，航行的旅程也进入到了深水远洋。我们该相信，伴随着中国各类通信厂商在全球产业地位的持续跃升，滤波器产业最终一定是中国厂商的天下。
我们更应该相信，价值在哪里，春天就在哪里，中国滤波器产业一定会回报每一位坚韧拼搏的价值创造者！
